一连几天,施长安都魂不守舍,他想知道黄括的消息又不想知道,因为他清楚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大概过了一个多月,刚睡醒的施长安接了一个电话。
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,施长安突然就变了脸色,他呆坐着不动,那头挂了电话也不知道。
看见施长安那个样子,陆慎行知道是黄括的命运走到了终点,他放下水杯,“长安,怎么了?”
仿佛是被人敲中头部,施长安煞白着脸慌乱的站起身跑了出去。
二十多分钟后,施长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,盯着面前被白布盖住的人,被水泡的浮||肿不堪的五官让他陌生又熟悉。
说好要一起活到九十九,就这么突然的走了,名和利究竟有什么好……
施长安干涩的眼睛眨了一下,一滴温||热的液||体滑落脸颊。
这一刻,像是无形中有一个掌控情感的闸门被拉开,施长安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。
从小到大,唯一陪伴他的朋友已经离他而去,施长安把脸埋在掌心里,无声的哭了。
第52章
黄括的葬礼上来的人很少,他的身份和死因都很敏||感,在这特殊时期,没有人想要惹上麻烦。
施长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黄括的父亲出现,最后要离开时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,身形高挑,面容憔悴的厉害,那头乌黑的长发被冷冽的大风刮的凌||乱无比,衬托的整个人都摇摇晃晃。
女人站在墓碑前,一声不吭,施长安看着她脸上的悲伤一点点往外渗,然后彻底暴露在乌云阴风之下,有压抑的抽泣声响起。
施长安揉揉太阳穴,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,精神状态很差,他望着墓碑,贴在上面的照片里,少年嘴角歪歪的扯起一边,痞气张扬,仿佛下一刻就会喊他的名字借作业本抄,什么都没变过。
旁边的陆慎行伸手按在施长安的肩膀,用力捏了几下,安慰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说,如果连这个都不能承受,那施长安永远都不会长大。
天空有毛毛细雨落下,寒意从头淋到脚,墓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,排列规律的墓碑望不到边,光秃秃的树木大力左右摇摆,哗啦的响声格外清楚,让人无端感叹人生短暂,生命无常。
女人拭去眼角的泪转身,视线从陆慎行身上掠到他左边的施长安那里,似是看不见他们过近的距离,“你是长安吧,我常听他提起你。”
施长安出声打招呼,他在这个女人刚出现的时候就猜出就是黄括说过的女朋友。
“谢谢你送黄括最后一程。”女人微弯身,这个动作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一次拉进了伤感之中。
施长安抿了抿唇,寻思着该说些什么就见女人突然用手捂住嘴巴跑到旁边呕吐,看起来很难受,施长安从裤子口袋摸出一盒纸巾递过去,“你没事吧?”
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,女人的脸色苍白了很多,她摇摇头,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。
几个月后,进入初夏没多久,陆慎行开门的时候脚踩到纸条,他和跟上来的施长安面面相觑。
“爹地,这是……”施长安蹲下来捡起纸条,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,眉心慢慢的蹙了起来。
扫了眼纸条,陆慎行回忆那个女人在墓碑前,手有好几次放在腹部,以及莫名的呕吐,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全部。
当天下午,陆慎行带着施长安按照纸条上写的地址找到一个村子,沿着泥巴路走了十几分钟,他们停在一个门前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抱着婴儿在门口晒太阳,那婴儿闭着眼睛,皮||肤泛红,看起来又小又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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