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,林镜川痴痴地望着窗外,风吹芭蕉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他似乎没有听见,他一心在想:
这半天时间,警察将他单独凉在这里,不再理会,不再提审,他不知是凶是吉。反正他什么都不说,警察就拿他没办法。他相信林镜清的聪明、许卿绸的老练、许清泰的坚定,他们也像他一样,什么也不会说。对!他们肯定什么也没有说。若说了,警察不会这样客气地对待他。警察没有从他们嘴里挖出什么东西,也没有从渔船上搜出什么,会不会放了他们呢?要是放他们走,那就好了,他们发财的美梦就可以实现了。他祈祷老天爷保佑他们化险为夷,平安归去。等到80万元酬金全部得到,他要多烧几柱香,谢菩萨,谢神灵。
他想着这些,不觉心里美滋滋的。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次发财的机会,千万不能泡汤。
7月7日那天,是林镜川有生以来少有的一个高兴日子。他的永载鸿7号玻璃钢渔船停泊在台南市安平港码头,他细心地清理、擦洗。别的渔船都出海打鱼去了,他没有去。他心里藏着一个发财的秘密,与出海打鱼相比,要强百倍、千倍。这秘密藏在他心里,他觉得又憋得慌,告诉别人,才会更愉快、更高兴。这个发财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,只能讲给自己的孪生胞兄听。
于是,他走近林镜清,看看周围无人注意,便悄悄说道:
“阿哥!我谈了一宗大生意,能发大财呢!”
林镜清很惊奇。打鱼的人,除了打鱼、卖鱼,还能做什么生意。他问:
“是宗什么生意?”
林镜川朝大海对岸呶呶嘴:
“往大陆运钞票。”
林镜清越加惊奇,追问:
“运什么钞票?”
林镜川伸出嘴,凑拢林镜清耳边,道:
“假人民币。”
“啊!”林镜清倒抽一口气,道:“弄不好,那是要掉脑袋的呀!”
林镜川说: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要想发大财,哪能不冒风险。”
“脑袋掉了,还要钱做何用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。事在人为,只要做得隐蔽,警察不会发现。”
林镜川问:
“你说,你愿干,还是不愿干?”
林镜清问:
“能赚多少?”
林镜川伸出十根手指,说:
“至少能赚10万元新台币。”
“总共10万元?”
“不!总共80万元。”
“你打算邀8个人一起干?”
“嗯。”
“人多嘴杂,容易暴露。人越少越保险。”
“那就再邀两个人吧!许卿绸、许清泰如何?”
“这两人嘴紧,也急需钱用,可以邀他俩一起干。”
林氏兄弟商量妥当,便约上许卿绸、许清泰,一起做生意。
此时,林氏兄弟为了不走漏风声,还没有向许卿绸、许清泰交底。
夜11时,一辆汽车驶抵安平港码头,车灯朝永载鸿7号渔船上闪了三闪。林镜川看到事先约定的暗号,立即叫了林镜清、许卿绸、许清泰上岸,从汽车上扛下37个装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袋,运上永载鸿7号渔船,塞入机舱四周狭窄的暗舱中,封闭稳妥,再在暗舱上面堆满杂物。
送货的男子反复看了又看,觉得看不出破绽,便将林镜川拉到一旁,递给一个包裹,说:
“这是酬金45万元,剩下的35万元由接货人一次付给你。”
林镜川双手接过,高兴得两腿打颤,除了道谢,什么也不知道说。
神秘男子低声向他们交待了与接货人的联络方法,迅速离去。
7月9日12时8分,永载鸿7号渔船从安平港出发,由东向西,驶向粤东海域。
到了海上,林镜川才向许卿绸、许清泰交底。
一听有10万元报酬,许卿绸、许清泰均没有异议。
许清泰家底厚实,但一次能赚10万元,机会难得。虽说有点冒险,他不怕。不冒险,就发不了大财。
许卿绸生意失败,导致破产,家里从早到晚都有人上门讨债,简直无法安身。如今林镜川给他这样一个发财的机会,他自然是喜不自胜,感激不尽。
林镜川想到一路上4人齐心协力,闯过了暗流险滩,战胜了急风恶浪,眼看要与接头人联系上了,没料想偏偏撞到了警察枪口上。他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引起了警察的怀疑。
他左思,右想,警察没有抓住他们的事实,只是怀疑而已。他鼓励自己要装得大胆些,用行动打消警察的怀疑。
于是,他朝着窗外大喊大叫:
“长官!冤枉啊!我要出去!快放我出去!”
喊声果然引来了警察。
林镜川边喊边观察,警察没有怒容,一副温和的神态。这肯定是相信了他的喊冤,准备放他出去。林镜川想到这一点,暗自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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