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眸子,目光一瞬间暗下去,变得寂寥无比。
平素被小心呵护的自尊心遭到强烈的打击,他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来往进出的同学,觉得难堪极了。
他是喜欢江时倾,可他拿什么跟江惟照争呢?
江惟照什么都能给她,可他甚至照顾不好她……-
江时倾被检查出了轻微脑震荡。
医生建议,休养叁天。
高叁的学业本就紧张,虽然不是高考前夕,但程砚仍为自己那日的态度感到很抱歉,在几番犹豫下,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江时倾的手机号码。圕请椡艏蕟䒽詀:𝔭ö18щ.𝕧ĩp
铃声响了几秒,电话被人接了起来。
只是接电话的人不是她,而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程砚听到接通的电话里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男音,温和有礼:“程砚是吗?我是你江伯伯。”
江伯伯。
这个称呼于十八岁的程砚而言,算不上熟悉,但也绝不陌生。
他握紧电话,感觉有一些蒙尘的记忆慢慢有了复苏的迹象。
记忆模糊的幼年时,他也曾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。
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八岁吧,八岁之后,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父母早亡、寄人篱下,这十年来他过得颠沛流离,浑浑噩噩。
如果硬要找一个毁掉他人生的凶手,那这个人,毫无疑问是江世谦……
江时倾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,醒来时,听到楼下客厅有争吵的声音。
“江家门卫森严,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是江世谦。
他声音里的戾气很重,带着沉沉的怒意。
程砚若无其事地迈着长腿走进来,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:“我想进来,自然有得是办法。”
江世谦想到了上午的那个电话。
他本来只是想提醒程砚离倾倾远点,并没想到他会直接找上门来。
“你应该知道,这里并不欢迎你。”
“我知道啊,”少年拉动嘴角,扯出一抹嘲讽十足的笑容,“江先生岂止是不欢迎我,应该还巴不得我去死吧?”
他眉角处的伤已经结了痂,变得愈发明显刺目。
此时那双幽沉的眸子浅浅眯着,目光夹杂着藏匿不住的傲慢与戾气。
江时倾听出了程砚的声音,她强撑着隐隐作痛的头从床上爬起来,沿着回环曲折的楼梯慢慢往下走。
江世谦怒上心头,并没有注意到楼梯那边的动静。
“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,”他铁青着脸色为自己辩解,“程砚,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你爸如果还活着……”
“江世谦,你还有脸提我爸?!”
程砚突然暴怒着打断他的话,一扫刚才虚伪的平静。
江世谦被他吼得愣了愣。
他怎么忘了,十年过去,当初八岁的孩童如今已经成长为十八岁的少年了。
“程砚,”他回过神来后笑了笑,“你这个脾气,还真是像极了你爸。”
太冲动了,也太锋芒毕露了。
学不会冷静,一点都不懂得隐忍,所以注定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。
程砚怒极失控,大步冲到江世谦面前,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突然挥出握紧的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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