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ON.3（结局）

    手机亮了又灭了，我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，我看得是在烦了，接起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   “你这一大清早的哪儿去鬼混了？昨天跟小陈说了今天下午你俩看电影啊！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，就好像货物快要卖出去一样的轻松。

    我冷笑一声，对面愣了一下，好像没料到我是这个态度，我继续开口：“谁答应去谁去吧，我不去。”

    然后懒得听对面的抱怨，把电话撂了。过了会儿好几条语音过来，见我不回，她又给我发了好多语音短信。我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
    昨晚上黑裙女人搂着我，拍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说：“不要怕，不想做的事情不要做。”她都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，就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。一个陌生人。

   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，也可能是向黑裙女人借来的，退完房之后在城里游荡了一整天，直到夜深了才回到家里。

    我妈和我爸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犯人。

    “站住——”我妈先开的口，看样子他俩还是要采取以前的一唱一和战略。

    我站住了，看她能说什么。无非就是一些这么大人了工作没工作结婚没结婚没人要巴拉巴拉……听腻了。

    每个人生来都是独立的人，而不是为了服务谁存在的。可惜他们并不懂。

    “今天去哪儿了？”看样子他们并不知道我昨晚溜出去了。

    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我笑了，扯过椅子坐下。

    “诶你这孩子……”果然，我妈絮叨上了，“看不上人家小陈你昨天说啊，我都跟人家说好了，人家都打算买三金了……”

    我忍住生气的念头，只是盯着手指看。

    她看我不说话，走过来推了我一把。

    眼尖的她立刻就发现了黑裙女人在我脖子上留下的印子——我本来也没打算遮掩。

    “哎呀呀呀你！你气死我算了！”她大呼小叫的，我爸也跟着凑过来，“你看你闺女脖子上的印子哟！！怎么还没出嫁就做这种事情！”

    我没有试图跟他们解释，只是听着她单方面的辱骂。

   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，准备今晚就实行。

    其实早在两个月之前，我就开始找工作了，一直没有告诉他们的是，近期我就要离开这里，去别的地方工作生活了。

    如果没有黑裙女人，我想我还是狠不下心来的。她离开了，没有给我留只言片语，只有那张小卡片，被我折叠起来放在衣服内衬的包里，贴着我的心脏。

    那是一个陌生女人给我的力量。

    我还在回忆她缱绻的眼神，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唇，跟我说你后颈的小鱼真好看，我也很喜欢那两条小鱼。

    “跟你说话呢！”她狠狠地骂了我一顿，我还听见了我爸沉重的叹息，好像我这个“货物”不干净了，也卖不出好价钱了。

    我准备今晚就走。

    还好他们没有把我的身份证件藏起来，还好在刚刚结束的学生时代里存了不少钱，还好我遇见了她。

    趁着夜色我拽着行李箱到了火车站，火车站修在城郊，站在二层能看见这座不大的城市，万家灯火，而我家那盏不为我亮着。

    火车票是我在酒店躺着的时候就订下来的，还联系了之前的朋友。

    我喜欢那两条小鱼，她们应该自由地活着。

    -end-